《待到繁花盛开时》简介:从牛鼻子村走出了第一批大学生,他们是朱思雅、李浩明、杨耀国、李上游、龚力学……在黄金岁月里,他们走上了各自的人生征途,他们经历了求学,爱情,工作,创业,婚姻的冲刷;有人抓住了命运的尾巴,有人摘到了爱情的花蕾,有人站在了事业的颠峰,有人走向了迷茫,有人在婚姻的樊笼中挣扎……他或她所经历的,或是你是曾经经历过了的,或许是你所要经历的……他或她,可能是过去的你,也可能是将来的他或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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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繁花盛开时 第1章 少年天成,圆梦大学 试读
村小学操坪里人头攒动,黑压压的一片,大家都正在等待着电影的放映。李上游站在放映机旁东张西望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放映员正在调试机器,射灯一开,一些小家伙纷纷站起来,争先恐后地做手影,荧幕上很快出现了牛羊成群,骏马奔腾,兔狗竞跑,鸡鸭飞跳的景象,村民不时地惊叫,很是热闹。
杨耀国正急匆匆地往村小学赶,下午的时候队长通知他,为了祝贺他和村里的几个后生考上了城里的大学,村里今晚特地放电影庆祝,村长希望他早点过去。杨耀国当时正跟他爹在田里干活,满头是汗,用衣袖抹了一把脸,高兴地说,知道了,我会早点过去的,麻烦叔了。队长一脸的阳光,毕竟这是村里有史以来第一批考上大学的后生。耀国这回能考上,也算是为石澳队争了光。队长心里明白,石澳队的人一直都被别的队压得抬不起头来,在过去,因队里人的成分不好,几十年来,队里连一个当兵的当工人的都没有。他站在田埂边向耀国爹拱了拱手,耀国爹,崽考上大学了,吃国家粮了,记得请大伙吃烧酒啊。
杨耀国的爹正躬着腰在伺候庄稼,抬起头,陪着笑说,什么城里人不城里人,他还不是我们石澳队出去的。队长笑着说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,别的后生想成为城里人还没这本事呢。耀国爹心里虽然喜滋滋的,但在队里人面前不想把内心的喜悦表露出来,他依然不咸不淡地说,这回考上大学的不还有邻队的吗,又不只他一个,没什么好张扬的。
“这是你们祖宗的坟上冒青烟了,你就偷着乐吧,”队长知道这老小子是在讲客气话,也不想跟他磨牙了,很干脆地说,“村长今晚还会讲话哩,你也要去啊,这可是我们队里破天荒的喜事。”
耀国爹心理矛盾着,崽考上大学了,这是他求之不得的,心里当然高兴着,但他也很担心,担心这崽读了书忘了本,搞不好会白白地帮城里人养了个崽。见队长要走了,他扯着喉咙喊,烧酒准备了好几坛子呢,随时来呷啊。
天黑了下来,嘈杂的操坪安静了许多,李上游还在四不路地寻人,这时,龚力学和朱思雅气喘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李上游急不可耐地问,你们怎么才来啊,没看到杨耀国吗?
杨耀国正好跑到了操坪里,朱思雅刚好看见了他,匀了口气说,那不是来了吗?
坐在放映机下的村长见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,回头问了下李上游,上游,你们几个都到齐了没?
朱思雅走过去拉着杨耀国的手说:“你怎么才来啊?大家都等急了。”
李上游扫了杨耀国一眼,马上回答着说,村长,我们都到了。
村长丢掉嘴里的烟屁股,从凳子上站了起来,拿过放映员手里的话筒,清了清嗓子,对着话筒噗噗了两下,然后就开讲了:各位村民,今晚放电影是为了庆祝我们村有史以来考上了第一批大学生,这是我们村的大喜事,也是破天荒的大事,以前啊,别的村都取笑我们,说我们村的人只会喝烧酒,不会读书,我看这都是屁话,鬼话,我们村不考再已,今年一考就是四个,他们就是田凼队的李上游,石坳队的杨耀国,油子队的朱思雅,大成队的龚力学,大家把手板拍起来,祝贺祝贺他们。
操坪里立即响声一片,有吼叫的,有吹口哨的,有拍手板的,把寂静的小村搞得惊天动地起来。
村长似乎受到了鼓励,接着声如洪钟地扯着嗓子喊:这回我们村算是蒸笼蒸红薯蒸了口气了,山窝窝里飞出了金凤凰,其他后生也要争口气啊,以后不管是哪家的后生考上了大学,村里都给他放电影,大家说要得不?
村民们震天价地一齐喊了起来,要得嗬。
村长整了整喉咙,我们牛鼻子村不容易,村背后说是睡了头神牛,可就是睡不醒,这回算是彻底睡醒了,显灵了,以后看哪个村还敢笑话我们。
村民附和着大声地喊,我们牛头山就是牛啊!
村长最后一锤定音,闲话我就不扯了,大伙开看吧。
荧幕上出现了《霸王别姬》几个大字,整个操坪一下子鸦雀无声了。大家都瞪着眼睛望着荧幕。
朱思雅挨着杨耀国坐着,她似乎心不在焉,一会儿看下杨耀国,一会儿看下荧幕上的巩俐。龚力学见朱思雅这样,心里很是不自在,像吃了酸菜一样,喉咙不停地干咳着。
李浩明悄悄地走了过来,在朱思雅的背后拍了一下,酸酸地说,大学生们,恭喜啊。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下他们的这个老同学,朱思雅笑盈盈地说,浩明,再复读一年,你明年一定能考上的。
“思雅,你就别笑话我了,我哪是读书的料啊,我可不想成为易湾村的朱八届,复读八年才考上。”李浩明很是自卑,竟自嘲起来。
李上游安慰他说,其实我们几个里头,你最聪明,复读一年肯定能考上。
杨耀国插了一句,你呀,就是太贪玩了,不然今年就考上了。
龚力学附和着说,是啊,再复读一年吧,发点狠,肯定行的。
李浩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,知道大家是在安慰自己,显得很坦然地说,你们就别劝我了,农村有着广阔的天地,我就安心修补地球了。
见他这样,大家也不好多说,免得伤了他自尊,大家都把眼光转向了荧幕。
村长横了一眼儿子李上游,咕嘟了一句,扶不起墙的烂泥。
李浩明本想发作,但怕扫了大家的兴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悄悄地走了。
龚力学拉了一下朱思雅的衣角,附在他的耳边说,思雅,到那边去下,我有话说。
朱思雅没好气地说,有话就在这里说吧,去那边干嘛,正看着电影呢。
当着大伙的面,龚力学也不好霸蛮,只好闷闷不乐地盯着荧幕看。
杨耀国知道龚力学暗恋朱思雅,想给龚力学创造一个机会,起身要走:这电影我看过一回了,你们看吧,我先走了。
见杨耀国要走,朱思雅也站了起来:我也看过了,先走了。
龚力学一个人坐在长凳上,走也不是,坐也不是,心乱如麻。
李晓芹不知从哪里钻了过来,跑到他爹身边嬉笑说着说,李村长,今晚又露脸了啊,报告做得响当当的。
李村长干咳了一声,没好气地说,就知道疯,明年也像你力学哥一样考个大学给你爹瞧瞧,可别学你哥啊。
李晓芹就势在龚力学身边一坐,笑嘻嘻地说,力学哥,你可等着,明年我一定考到你们学校去。
龚力学看了一眼晓芹,硬梆梆地说,你这么聪明,只要好好努力,一定行的。
李晓芹哪壶不开提哪壶:力学哥,思雅姐呢。
龚力学正生着闷气,嗡的一声说,腿在她脚上,我哪知道啊。
“人家怕是会情郎去了吧!”李晓芹故意气他。
李上游从小就对电影感兴趣,他一直在帮着放映员转片,一听到李晓芹的声音,像打了鸡血一样,马上凑过来说,晓芹,我当你的情郎好不?
“上游哥,你可别笑话我,你是大学生,我哪敢高攀啊。”
“明年你也考到我们学校来啊,兴许你还可以成为我的小师妹呢?”李上游半真半假地说,“我一定好好照顾你。”
“人家那大的人了,用不着你照顾,”李晓芹似乎不买帐,“再说,要考我也考到力学哥学校去。”
李上游打趣着说,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。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这话打翻了力学国的五味瓶,他心里翻涌着酸水,自觉无趣,就对晓芹说:你坐好,我先走了。
龚力学起身,李上游一屁股就坐了下来,皮笑肉不笑地说,张丰毅帅还是你哥帅。
李晓芹本想跟龚力学一起走,但又怕他爹起疑心,坐也不是走也不是,有搭没搭地说,帅,帅呆了。
“还是晓芹妹妹欣赏哥,不过在我眼里,你跟巩俐一样漂亮。”李上游贴在她耳朵边说。
女人是感性动物,李晓芹本来阴云密布的心空一下子就阳光灿烂了,她甜脆脆地说,上游哥,你嘴巴像涂了蜜一样甜,不当演员真是糟蹋了。
李上游像打了激素一样,心情大好:晓芹,发狠读,明年考我们学校去。
杨耀国在前面走,朱思雅在后面追:耀国,等下我啊,我没带手电。
杨耀国本想成全龚力学,没想到弄巧成拙,正不知如何是好,等她吧,怕龚力学误会,不等吧,又担心朱思雅,几经权衡,他停了下来,带着酸劲说,你怎么不看完后,跟力学一路回啊。
“你老提他干嘛,我跟他又没什么。”朱思雅急着撇清自己和龚力学的关系。
杨耀国天生有一种自卑感,他知道朱思雅的父亲是村里的煤老板,家里有钱,从来就不敢对朱思雅有非分之想。可是,从小学到高中,尽管他们几个都是同班,经常在一起玩,但朱思雅却格外亲近杨耀国。
杨耀国也不是木头,他当然知道朱思雅的那点心思,但是他心里明白,李上游的父亲是乡长,李浩明的父亲是村长,龚力学的父亲是村里的赤脚医生,而自己的父亲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家庭条件没法与他们相比。
当然,令杨耀国想不到的是,朱思雅从来没有这样想过,她只知道一个事实,要是没有杨耀国,她早就掉悬崖了。那是读高一的时候,放学回家后,几个人一起去牛头山顶拔竹笋,她一脚踩空,挂在悬崖边上,是杨耀国舍死把她拉上来的。
杨耀国在大柏树下停了下来,这里是他和思雅两家分岔的路口,他本想一走了之,但转念一想,还是说,天太黑了,我送你回家吧。
“还是耀国哥在乎我,麻烦你了啊。”朱思雅心里缓和和的。
朱思雅的家在牛鼻子村的隘口处,这个隘口是牛头山人通往外界的一个通道,牛鼻子村位于一个山凼里,三面环山,一面是隘口,也正因为这个隘口,牛鼻子村才有了与外界连通的天然通道。牛鼻子村的名字与当地的一个神话传说有关。听老人们说,牛鼻子村的背后是一座大山,形状像牛的头,山底有两个泉水洞,并排而列,中间仅一道石壁隔开,泉洞一年四季都有泉水汩汩流出,冬暖夏凉,泉水流入到牛头溪,牛头溪将这块神奇的宝地一分为二,一边是牛鼻子村,一头是易湾村,牛头溪是两村的灌溉水源,溪的两边是万亩良田,牛头溪大约两公里长,流入到隘口处的消水洞后,溪水便进入了地下暗河。
朱思雅心事重的样子,一边走,一边搓着衣角;杨耀国在后面跟着,他嘴唇嗫嚅几下,想找个话题说话,但又不知说什么好。最终还是朱思雅打破了僵局:耀国哥,我们两所学校隔得不远,你可要经常来看我啊。
杨耀国并非是榆木疙瘩,他就像一个热水瓶,外冷内热,听朱思雅这么一说,他马上接口说,放心吧,思雅,我们是一个村出去的,到了省城就是亲人了,肯定会经常去看你的。
朱思雅趁机重追猛打:哪方面的亲人啊。
杨耀国知道朱思雅的用意,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,他转换话题说,思雅,你真的想毕业后当编辑?
“肯定啊,你知道的,我从小就喜欢文学,”朱思雅信心十足地说,“你呢?真的想毕业后当老师?”
杨耀国实话实说,我爹就希望我当医生或老师,他认为这两个行业不管什么时代都需要,而且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,不用担心什么政治风浪。
朱思雅大大咧咧地说,你还真听话,不过伯伯说得也对,医生和老师这两个职业还是比较稳定的。
杨耀国的父亲虽然没读过书,是个睁眼瞎,连自己名字都不晓得写,但他爹修过三线铁路,也算走南闯北了,他知道这个世界上,当官虽然能光宗耀祖,出人头地,但是风险太大,不如当医生或老师安逸。而杨耀国当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,就是考上大学,来一个鲤鱼跳龙门,成为城里人,至于其他,他确实没有多想。
见朱思雅这么一问,他如实地说:“能跳出这山沟沟就行,至于将来干什么我没有多想。你是怎么想的?思雅。”
朱思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,因为他父亲曾不同意她学中文,而是要她学财会,可朱思雅对钱一点兴趣都没有,为此,还跟他父亲大吵了一架,不过,最后,他父亲拗不过这个宝贝女儿,只好遂了她的心愿,同意他报了中文。
听杨耀国这么一问,她不假思索地说,我是想将来能成为冰心一样的女作家。
在他们同学几个里头,论文笔,杨耀国和朱思雅是最好的,在学校时,老师曾经常把他们的作文当范文读。
杨耀国看了看朱思雅,欣赏似地说,有自己的主意,挺羡慕你的。
两人走着走着,就到了朱思雅的屋门口,朱思雅很高兴地说,耀国,我到了,谢谢你来送我。
杨耀国看了看思雅,什么话也没说,转过身就走。
朱思雅正要进门的时候,她爹走了出来,望着杨耀国的背影,呲着嘴说,你以后少跟耀国这穷小子混到一块。
龚力学中途离场后,并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一路跟在朱思雅的后面,后来看到她跟杨耀国走在了一起,就悻悻然地回了家。
李晓芹本身想去追龚力学的,但又怕她父亲说她一个女孩子跟着男孩子屁股后面瞎跑,倒上树,不晓得羞耻,加之被李上游缠着,不好脱身,一直到电影散场才跟着她父亲一起回了家。
李上游本想献殷勤,送李晓芹回家,但又惧怕李晓芹她爹,极不情愿地放弃了这一想法,但他希望晓芹明天去送他:晓芹,我明天早上去学校,你会来送我吗?
李晓芹回头看了看他,不置可否;李上游望着她的背影出神良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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